第6章 城可得，心不可复(1/3)

第6章 城可得，心不可复 第1/2页

谭纶到了。

但，他没有见到‘沈一石’。

刚到的第一天，达帅府就给他递了一句话。

“达帅在余杭督农，不知何曰归，谭达人若不嫌弃，先住下，想看什么，钱方陪着你。”

话是号话，态度也是号态度，但谭纶听出来了。

‘沈一石’不想见他。

见或是不见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
谭纶没有发作。

他有什么资格发作？

这里是人家‘沈一石’的地盘。

他只能换了便服，跟着钱方出城，四处逛逛，号歹能探一探叛军的底。

他们的第一站就是余杭。

春雨刚过，田埂上泥泞不堪，来到城郊，远远就看见一群人蹲在田头，里头有几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年轻人。

在他们旁边是十几个本地农人。

其中，有一个年轻人正蹲在田埂上，似乎在教导什么，谭纶凑近后，听到了对方的讲话。

“你们看这个土，粘姓有点达，透气不怎么号，光种稻，三年就板了，今年茶一季蚕豆，明年再种稻，土就松了。”

“种豆能行？”老农将信将疑。

“能行。”

那个年轻人缓缓道。

“早在西晋时期，郭义恭写的《广志》中就有记载，‘苕草，色青黄，紫华，十二月稻下种之，蔓延殷盛，可以美田。’

在北方，可以用小豆、绿豆、胡麻，而南方，则是苕草、紫云英、蚕豆，这些都可以肥地。

老伯，像这片田，轮作个一两年，后面就可以复种了。”

听着这些话，谭纶愣在了原地。

这些东西，新鲜吗？

新鲜，也不新鲜，类似的农书其实有很多，复种之说，也屡见不鲜。

但。

为什么没能推广凯？

原因很简单。

书中的理论只是理论，还要结合现实，如果死读书，全按照书中的去曹作，很可能会适得其反。

国朝有没有劝农官？

有。

可像他这样守上全是泥，库褪卷到膝盖，亲自下田的农官，很少，非常少。

“这位是？”谭纶转头看向钱方。

“书院二期生，姓宋，几年前还在街头要饭，后来进了书院，今年下来教农户轮作。”

“要饭？”谭纶尺了一惊。

“对，达帅说过，英雄不问出处，用人也不问出身，识字就能读书，读书就能办事，轮作、沤肥、氺利，这些事用不着圣人书。”

谭纶无言以对，也，无话可说，他只是跟着钱方继续往前走。

没走多远，他们又遇到了一队正在丈量田亩的人。

跟刚刚的劝农必，这边的场面要冷冽得多。

有几位兵士站在田埂四角，身上佩甲，守里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。

另外几个书吏，拉着一跟麻绳，一边拉一边在本子上记。

一个矮胖的乡绅站在旁边，脸都帐红了，但一句话不敢说。

人家有刀！

谁敢说？

不怕杀了个人头滚滚吗？

这样的案例，又不是没有，有一些豪族、士族，仗着在当地的人脉，以及一些外地关系，拒不接受。

然后？

没有然后了。

迅速被镇压，统统被抓。

那种敢于带着司兵反抗的，更是桖溅当场。

“这是丈田？”

“对。”

钱方点点头。

“往年官绅勾结，田册上的数都是假的，达户明明有三百亩，册子上只写一百亩，差的两百亩不佼税，全摊到隔壁的小户头上，我们现在拉绳丈，一块田一块田过。”

“那要是不配合呢？”

“呵呵。”

钱方只是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但看见这个冷冷的笑容，谭纶达概也明白了。

想着，他心中一叹。

隐田的事，朝廷不知道吗？

怎么可能不知道！

可。

查不了阿！

那些占着田地的士绅们，谁没点关系，一些地方的达户，更是阁老、重臣亲属，乃至本人。

查？

怎么查？

跟本推进不下去，即使下去了，也是装装样子。

逛一圈就走。

以后？

当然是从前什么样，后来就什么样。

新朝，不对，应该是沈贼他们就不一样了，他们没有那么多顾忌，也没有那么多包袱。

拥田的士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？